拾柴排列五苹果手机版:上海快3app>收藏·鑒寶>資訊資訊

“敦煌的女兒”樊錦詩:要將敦煌藝術永久留給后人

2019年10月14日 10:54 | 來源:新京報
分享到: 

上海快3app www.hlafn.com

“敦煌的女兒”樊錦詩:離不開 也舍不得“敦煌是我的宿命”

點擊進入下一頁

2005年10月12日,樊錦詩向美國蓋蒂?;に⒏ハ壬吐晟拷檣芏鼗脫芯吭旱難醭曬?。受訪者供圖

點擊進入下一頁

10月12日,國家文物局在國博劇場舉辦“莫高精神”宣講報告會,敦煌研究院名譽院長樊錦詩作《永遠在路上-文博人的初心與堅守》專題報告。 新京報記者 浦峰 攝

點擊進入下一頁

2009年8月,樊錦詩在莫高窟第85窟指導敦煌壁畫數字化工作。受訪者供圖

“我不像很多報道中寫到的那樣厲害,”樊錦詩說,“我是服從國家分配去的敦煌,幾次想離開都沒有離成?!?/p>

10月12日,在國家文物局主辦的“莫高精神”宣講報告會上,面對600多位聽眾,這位“敦煌的女兒”主動打破“光環”。

連續兩年,樊錦詩收獲國家級榮譽。去年,她被評為100位“改革先鋒”之一;今年國慶前夕,她成為42位國家勛章和榮譽稱號獲得者之一,是其中唯一的“文物?;そ艸齬畢漬摺?。

從大學畢業至今,一生中大部分時光,樊錦詩都與她熱愛的敦煌壁畫和彩塑相伴。但她也坦陳,其實一開始對敦煌的惡劣生活條件有所恐懼。

因為家庭長期分離,幾次想離開敦煌都沒成行;臨近退休的年紀,又被任命為敦煌研究院院長,一干17年,直到年逾古稀。如今,敦煌仍有很多事等著她去做。

離不開,也舍不得,她感嘆:“敦煌是我的宿命?!?/p>

新京報記者 倪偉

“敦煌的女兒”倍感不安

獲得國家榮譽稱號讓她最感動的,是42位獲表彰人物中有一位與文物有關

接連獲得兩次國家級榮譽,樊錦詩沒有把獎狀留在身邊,都交給了敦煌研究院的院長,然后向同事們鞠一躬:“這是幾十年大家奮斗的結果,所以我要謝謝大家?!彼坪跛皇譴蠹伊烊×巳儆?。

樊錦詩身材瘦小,81歲的她在600多人的注視下,微微弓著腰,緩步走到舞臺中央。這場報告會上,臺下坐了國家各部委代表和故宮、國博等文博機構同仁,她之后的兩任敦煌研究院院長也都到了現場。

樊錦詩不常經歷這樣的場合,她一生低調,鮮少接受采訪。1984年令她全國知名的報告文學《敦煌的女兒》,也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刊發的??⒁院?,她?;ざ鼗偷氖錄?、她與家人常年分居多地的經歷全國盡知,“‘敦煌的女兒’這樣一個美名,也讓我倍感不安和壓力?!?/p>

國家文物局局長劉玉珠稱她為文化領域、文物戰線的杰出代表,常書鴻、段文杰和樊錦詩等為代表的一代代文物工作者,用實際行動塑造了“莫高精神”。

敦煌石窟的?;な加?944年國立敦煌藝術研究所的成立,畫家常書鴻擔任首任所長,莫高窟四百年無人管理、任憑破壞和偷盜的歷史宣告結束。20世紀80年代初,段文杰接任第二任所長,也是后來成立的敦煌研究院首任院長。樊錦詩是?;ざ鼗偷牡諶握潑湃?,1998年上任,2014年退休。

樊錦詩認為,獲得國家榮譽稱號讓她最感動的,是42位獲表彰人物中有一位與文物有關?!拔頤俏奈鐨幸當;ち思甘蚰暌岳詞魘貝奈奈?,?;ち酥謝?000年文明遺產,?;ち私執幕挪?,這都是數量有限的文物?;ふ咼親齔齙墓ぷ??!彼?。

就像沙漠中的敦煌,中國很多文化遺產分布在山溝、農村、荒山野嶺、人跡罕至的地方,大量文物?;ふ嘸崾卦謖廡┑胤??!八怯Ω玫玫餃嗣塹淖鵓?,這兩個榮譽也是屬于他們的?!狽跏?。

“幻想在現實中蘇醒”

敦煌研究所四面滿目荒涼,環境閉塞物質匱乏,常書鴻所長居所也是簡陋的土房子

樊錦詩首次踏入敦煌是在1962年,那是她大學最后一年,被派往敦煌畢業實習。帶隊的老師是我國考古學泰斗之一宿白先生。

能去敦煌實習,讓24歲的樊錦詩興奮了一路。她從中學時就對敦煌心生向往,凡是有關的展覽和出版物都格外關注,“敦煌是我少年時代的一個夢”。

實習經歷的大半都是令人驚喜的。第一個星期,敦煌專家帶著這群北大師生在被積沙掩蓋的崖壁上攀援,一個個洞窟看下去,從北涼、北魏到隋唐的山水人物,從伏羲、女媧到力士、飛天。

“豐富多彩、燦爛瑰麗,栩栩如生的壁畫、彩塑令我震撼、傾倒、陶醉,怎么說都不為過?!苯?0年后的今天,初識敦煌時的震撼,在她腦海中仍然清晰。

洞窟外,卻是另一個迥異的世界。

敦煌研究所四面滿目荒涼,環境閉塞,物質匱乏,“想買瓜子吃,但瓜子殼都見不到”。即便是敦煌研究所所長常書鴻,居所也是簡陋的土房子,屋里幾乎什么都是土做的。來自南方的樊錦詩很快感到了身體不適,營養也跟不上,每夜只能睡著三四個小時,上洞的時候腿腳乏力。三個月實習期還沒結束,她就提前離開了。

敦煌生活條件帶給她的直觀感覺,是“幻想在現實中蘇醒”。雖然著迷于敦煌的藝術,但敦煌的艱苦生活令她望而卻步,“沒有一點去敦煌的想法”。

然而命運捉弄人,第二年畢業前夕,她卻被分配到了敦煌。

她實習的1962年對敦煌也是重要的一年,周恩來總理批示撥款,啟動了莫高窟南區危崖加固工程。為配合工程,需要在窟前進行考古遺跡的發掘清理,常書鴻所長意識到,絕對不能隨便挖一挖了事,需要專業考古人員介入。

他向正在敦煌帶隊實習的宿白提出,北大能不能推薦實習的學生畢業后到敦煌工作?于是第二年,宿白向常書鴻推薦了樊錦詩和馬世長,他們被正式分配到敦煌。

馬世長的媽媽得知消息,號啕大哭。樊錦詩的父親則給校領導和系領導寫了一封信,托女兒轉交,信中陳情“小女自幼體弱多病”,希望重新考慮。

樊錦詩最終也沒有轉交這封信。受到當時“學雷鋒”思想的感召,以及老師蘇秉琦、宿白先生的鼓勵,她也樸素地堅信,國家需要到什么地方去,她就到什么地方去。

敦煌人的共同宿命

與莫高窟朝朝暮暮相處,讓她覺得自己像是長在敦煌大樹上的枝條,離開敦煌,就像在精神上連根砍斷

艱難的生活尚可適應,后來的半生里,她經歷的最大的痛苦,也是敦煌人共同的命運:骨肉分離。

1967年與丈夫彭金章結婚后,兩人在敦煌和武漢分居兩地長達19年,他們的孩子輾轉武漢、敦煌、河北、上海等多地,聚少離多。為了家人團聚,樊錦詩曾多次起念離開敦煌,最終都沒有走成。

在《樊錦詩自述:我心歸處是敦煌》中,她多次陳述了獨自在敦煌時孤苦無依的心情,“天地間好像就我一個人??薰笪沂突沉?,我沒有什么可以被奪走了?!?/p>

除了外部原因,也是因為她內心對敦煌越來越放不下。時間一長,看懂了敦煌,感情越來越深厚?!拔一崳首約?,難道就這樣一走了之,不給敦煌做點什么事?”她說。

有一年她在武漢與家人團聚,下決心離開敦煌。但是半夜失眠,起床翻書,不知不覺拿起的還是一本敦煌石窟研究的書。與莫高窟朝朝暮暮相處,讓她覺得自己像是長在敦煌大樹上的枝條,離開敦煌,就像在精神上連根砍斷。

直到1986年,作為武漢大學考古學專業創始人的彭金章放棄了教職,調入敦煌研究院,家庭終于團聚?;襯釔鵒僥昵笆攀賴吶斫鷲?,樊錦詩說:“老彭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愛人?!?/p>

而彭金章以年過五十的年紀,在敦煌從零開始做田野考古,主持了莫高窟北區200多個洞窟的清理發掘,收獲了數量眾多的僧房窟、敘利亞文書《圣經》文選、波斯銀幣等重要發現。

彭金章60歲以后完成了《敦煌莫高窟北區石窟》考古報告,被認為是開辟了敦煌學研究新領域。他們共同的恩師宿白先生看到報告后,對樊錦詩打趣地說:“彭金章不錯,你瞎忙?!?/p>

50年遲遲未出的考古報告

她被分配到敦煌時,宿白提出:出一本莫高窟的考古報告。她交出答卷已是近半個世紀之后

宿白先生說她“瞎忙”,意思是她自己的考古報告,始終沒有做出來。

她被分配到敦煌研究所時,宿白就對她提出一個期望:出一本莫高窟的考古報告。她交出答卷時,已是近半個世紀之后。

樊錦詩承認,宿白先生對她一生影響極大。他30歲出頭時撰寫的《白沙宋墓》,正是中國田野考古紀實的奠基之作,也是考古報告的典范。這本報告不僅有傳統考古報告包括的墓葬形制、出土遺物記錄,還從墓葬生發出去,探討了與之有關的重要歷史現象和歷史問題,為考古報告帶來了新的氣象。

1962年,宿白受邀在敦煌研究所作《敦煌七講》學術報告,提出從事石窟寺考古研究,首先必須做好兩項基礎研究:分期考古和考古報告,否則石窟寺考古無法深入。

但考古報告遲遲沒有寫出來,樊錦詩覺得對先生有愧。

“‘文革’一來,什么都放下了,任何建樹都沒有。后來又被任命為研究所副所長,被日常事務占據了大量時間,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搞業務?!狽跏?,但這些只是客觀原因,最核心的問題,是很長一段時間以來,她自己沒有真正想明白報告該怎么做,而這份報告必須經得起時間的檢驗。

樊錦詩理想中的莫高窟考古報告,不僅能讓考古學家點頭,也要使美術家滿意;不僅符合科學性,也要符合審美?!昂枚嗍慮榫筒鉅徊?,你邁不過去那一步,就到不了?!?/p>

直到2011年,《莫高窟第266~275窟考古報告》完成,歷經近半個世紀,莫高窟考古報告的第一卷終于出爐。根據計劃,這樣的報告一共要出100卷,工程浩瀚。

在北大考古學系所受的訓練和熏陶,讓樊錦詩一生恪守“嚴謹誠實”,“你做不出來就做不出來,絕對不能糊弄人?!焙罄此詼鼗脫芯吭涸撼すぷ髦?,北大的精神也時時影響著她的選擇和作風。

曾經有一位年輕人博士畢業前參評優秀論文,請樊錦詩評議。她看完論文后直言,論文內容還有些問題,文字也不夠好,這樣的博士論文也能評優,其實是把他害了?!氨貝蟮惱庵盅蹙?,讓我一輩子都沒辦法講假話,為此我也得罪過不少人?!?/p>

力拒莫高窟捆綁上市

樊錦詩最掛念的始終是敦煌文物的安危,“如果有什么閃失,我這個守護人就成了罪人”

樊錦詩身材瘦小,剛進敦煌時是個“小不點”。這個“小不點”后來在敦煌面臨關鍵時刻時,表現出了極大的魄力。

她回憶世紀之交時,有關部門提出要將莫高窟與旅游公司捆綁上市,她堅決拒絕,到國家文物局匯報,時任局長張文彬也怒斥這是“自毀長城”。

“搞市場經濟沒錯,但不是什么都可以交易,當時刮起了一股風,可以說直到我退下來,一直碰到這問題?!彼?。

解決的辦法就是推動法律法規的制定。在敦煌研究院同仁的努力下,制定了?;ぷㄏ罘ü婧凸婊?。這些法規和規劃為敦煌撐起了強有力的?;ど?,抵制了“不合理的要求和壓力”。

洞窟?;び肼糜慰攀賈彰?,每逢矛盾激發成事件,樊錦詩為了文物的健康寸步不讓,“旅游部門對我有看法:老太婆就知道?;?。我覺得必須正視矛盾,堅持在?;で疤嵯潞俠斫新糜慰??!?/p>

自1979年正式向社會開放以來,莫高窟游客人數逐年增加。2001年超過30萬人次,2014年達到80萬人次,預計2019年首次突破200萬人次。大量游客進入洞窟參觀,會使洞窟內的溫濕度波動劇烈,相對濕度和二氧化碳濃度增加,對洞窟長期保存和游客健康均十分不利。

2002年開始,在樊錦詩推動下,敦煌研究院與美國蓋蒂?;ぱ芯克獻骺埂澳嚦哂慰統性亓墾芯俊畢钅?,測算出開放洞窟面積不能小于13平方米、洞窟濕度不能超過62%、二氧化碳含量不能超過15000ppm(ppm為百萬分比濃度)、每批進洞游客不能超過25人等一系列指標,兼顧壁畫健康和游客舒適度。

“如果沒有21世紀初提前預測,做了方案,現在不知道會變成什么面貌?!狽跏罟夷畹氖賈帳嵌鼗臀奈锏陌參?,“如果有什么閃失,我這個守護人就成了罪人?!?/p>

將敦煌永久留給后人

“消失”是不可阻擋的。但不能任其消亡,文物?;ふ咭齙氖?,是想辦法盡可能延緩其衰老,延長壽命

即便這么努力地去?;?,敦煌的命運依然令人揪心:用泥土、草料、木料、顏料制成的壁畫和彩塑,總有一天會消亡。

樊錦詩深知敦煌壁畫和彩塑會慢慢走向衰老,這是不可逆轉的自然規律?!跋А筆遣豢勺璧駁?。但不能任其消亡,文物?;ふ咭齙氖?,是想辦法盡可能延緩其衰老,延長壽命。

很早之前,樊錦詩就憂慮,敦煌壁畫、彩塑的輝煌如何才能永久留給后人?她想過照片、磁帶等方式,但終究也會暗淡、消磁。直到上世紀80年代末,她到北京出差,朋友帶她去看當時的新鮮玩意計算機,說信息存在計算機里可以永遠不變,這句話點亮了她。

“像現在年輕人說的一個詞,我當時立刻‘腦洞大開’,馬上產生了數字檔案的念頭?!彼厝ズ罅⒖痰礁仕嗍】莆ǜ?,科委負責人也贊同這個想法。于是上世紀80年代末開始,敦煌就與國內外合作形成了一套先進的數字化采集、圖像拼接技術。

例如莫高窟61窟的《五臺山圖》,13.6米長、3.8米高,共40多平方米,一張照片拍不全,用數字化技術拼接完成,最終效果可以放大去看高清局部。

敦煌的數字化采集已經進行了20年,完成了200多個洞窟的數字化采集。在網站上,30多個洞窟的高清影像可以免費瀏覽。通過電腦、手機等各種屏幕,敦煌文化傳向世界。

“有小朋友見到我對我說,奶奶,我知道敦煌。問他從哪里知道的,他說從手機上看到的?!彼ψ嘔匾?。

資料來源:《樊錦詩自述:我心歸處是敦煌》


編輯:楊嵐

關鍵詞:敦煌 樊錦詩 考古

更多